转站

着不动，才把我识别成某种安全的东西吗？还是说，它觉得我是同类？

    这想法真滑稽。

    我轻轻动了动脚。它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“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啊。很危险的。”

    我低声说。它仍旧停着。

    那随你便吧。

    我小心翼翼地抬起脚，一步一步，像小孩子刚学走路那样，朝附近的绿化带挪去。鞋底擦过水泥地面，发出极轻的声响。到了草边，我蹲下身，在它上方轻轻扇了扇风，像替它打开一扇门。

    “到站了哦，蛾子先生。”

    它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，振翅向前方飞去，消失在晨光里。

    我也该走了。

    火车进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车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。风灌进来，带着一点铁轨的冷意，吹过我的脸颊与脖子。

    我离开了妈妈的子宫，离开了家人的庇佑，离开了朋友们的关照。可留下的，是和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的、仍然活着的我。

    孩子总归还是得独立的。

    我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背包放在脚边，相机搁在膝上。火车启动时，车身轻轻一震，窗外的月台开始后退。我不想回头看，只是把手伸进校服口袋，摸到了那包被抽走两支的烟。纸盒已经有些软，边角发毛。

    只是握着它，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加快，直到熟悉的站台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
    车厢里很安静。晨光从侧面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我的手背上，又温暖又短暂。

    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放在了膝上。

    ——就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