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

来,喉咙里滚出一串闷闷的呼噜声,那声音穿过布料,贴着他的小臂传上去。

    法悠低头,看袖口鼓起的那一小包,一动不动地把整条手臂搁在膝上,任她踩。

    案上那盏灯芯烧得只剩半指,窗棂上的冰花越厚,把外头灰蓝的天光滤得稀薄。

    他腾出另一只手,重新拿起笔。

    蘸墨,落纸,把那纸挪得离身体近了些,避开袖口里那一小块。

    他写到中途,笔停住。他换了只手,掌心隔着那层缎子,很轻地按在她腹部的位置。

    掌心底下先是一层薄薄的软乎乎的毛,再往里,是一团滚圆的暖气,抵着他的掌根,跟着什么东西一跳一跳地撞。

    他垂着眼,掌心贴着不动。

    袖口里那点毛身子被他压得不满,往外拱了拱,把脑袋探出来半个,眼睛半睁不睁地看他,瞳仁里那点酒气还在浮。

    法悠松开手,低头去看纸上尚未写完的那一行,笔锋停了停,接着写完。末尾处,添了三个字。

    呈掌门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换了个方向,堂前的垂帘压着的石狮,嘴里那颗雪珠被吹得滚了一下,磕在牙上。

    戒律堂的门被一个小弟子轻轻带上,只留一条缝,里头塞着一只醉猫的呼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