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朱红与雪(8)

    清晨的江雾将整个市都笼罩上一层黏腻的湿气，半日闲也没躲过这波侵袭，後院天井处的石板路湿漉漉的，看着更加荒凉冰冷。

    身为军人的陈修振向来起得早。他坐在天井的长凳上，拿着布条一圈一圈在小腿上打着行缠。身旁摆着那日拿回来的皮袋，里头装着这几天的换洗衣物。

    柳蝶倚着桩柱，百无聊赖地拨弄鬓边散落的发丝，从陈修振换好衣服起她就站在那里，也不说话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
    直到陈修振那行缠裹好，她不疾不徐地开口：「商船明天就到了。老陈，在你回营前，带她回周家大宅看一眼吧。」

    陈修振手一顿，一时以为自己没睡饱，听错了，头都没抬：「说个什麽玩意儿？听不懂。」

    女子瞥他一眼：「她还惦记着自己姓周，这一趟去京师，可不是去玩的，若没有让她回去看一眼，她会後悔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疯了？那地方现在一堆屍骨。官兵撤了，火也熄了，周宅一片焦黑，人烧化没都不晓得。」陈修振才不管柳蝶的出发点是什麽，他总觉这样太过残忍。「你让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，回去看她活了十六年却变成屍海的家，你是想让她疯掉吗？」

    「就算有可能让她发疯，这趟也得去一次。」柳蝶淡淡地说，她支起身，来到陈修振跟前。「这几日我看她练功，狠劲是有，却不够真切。她的脑子还没记清楚，自己不再是周家小姐的事实，如果没有带她去眼见那堆烧化的宅子，等她去了京师，早晚会因为心里无法完成的奢望，被那的人吞得一乾二净。」

    陈修振垂着头，望着自己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