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朱红与雪(5)

    船靠岸时，天际刚泛起青灰色的微光，晨雾在江面上悬浮，似梦似幻。

    柳蝶领着周念清穿越几条只容两人并行的窄巷，最後在一间尚未开张的饭馆前停下。上头木匾写着「半日闲」三个字，墨迹在晨露下显得乌黑微亮，带着一股被岁月冲刷过的陈旧。

    半掩的大门，似是本就等着谁人归来，柳蝶推开门，走进馆子，屋内昏暗无比，柜台一角点了盏油灯，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後头翻帐本，也不是特别显着的长相，像是一名普通掌柜。

    「回来了。」他头也没抬，拨着算盘，对帐对得仔细认真。

    周念清局促地站在柳蝶身後，嗅闻里面弥漫的油烟与茶叶气味，大气都不敢喘，特别不自在。柳蝶倒是如同回了家一般，回过身拴上门闩，又折回最近的桌前，一屁股坐在长凳上，自顾自地拎起桌上的青瓷壶倒杯凉茶。

    「使了一整路的桨，这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」柳蝶灌了一大口茶，真将她给累坏了，一时半刻也顾不上优雅。

    男人这时终於放下手上的东西，从柜台後走出来。他伫立在周念清跟前，从她那双沾着乾泥的脚尖上移，挪至她惨白中仍散着清冽的精致脸蛋。

    就方才他算帐的模样，周念清差点以为自己在他眼中只是只待宰的猪仔，而他正盘算着这只猪仔能否卖个好价格。也不怪她防备心重，眼前男子细细打量的目光，实在探究得太深，难免使她背脊发凉。

    「嗯，修振没看走眼，确实是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