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｜「树荫下的半步」

    周五的早晨，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，我躺在床上听楼下便利商店的卷帘门升起，像有人在替我把心里的铁门一点点拉开。

    便条纸躺在桌角，第一行写着【与——见面开放式空间】。「——」那个空格昨晚我故意没填，怕一写上名字，就像把事情钉Si。

    我把头发梳到耳後，试了三个高度，最後选了不那麽张扬的半高马尾。衣柜里那件素sE衬衫被我叠了又叠，才小心翼翼穿上。扣子从上往下扣到第三颗的时候，我停了一下——手指在织线上停留，像在提醒自己：今天说话慢一点，别把话说成命令。

    我妈在厨房烤吐司，N油遇热有一GU低调的甜。「需要我陪到哪里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「你陪到便利商店就好，」我说，「我在树荫那边等他。」

    我妈点头，像昨晚约好那样：「当後援，不当跟班。」

    出门时，她把一小包纸巾塞到我手心：「紧张就握着，不紧张就借给别人。」

    我笑：「借给谁？」

    她抬了抬下巴：「b如说那位从小被你叫清哥的顾同学。」

    ——顾清岚。

    从小我们就在一起跑跳打闹，街坊都叫她「清哥」。不是因为她是男生，是因为她总是带头、会修滑板、短跑拿第一，她站在那里，就像一面迎风的旗。

    我在心里念了她的名字一次，像把一个把手握紧。

    楼下的树荫正好落在花台边，我靠着栏杆站，手里攥着那包纸巾，指节没有发白——算是好消息。便利商店的玻璃门反出我的倒影：衬衫不膨、不皱，马尾乖乖地待在脑後。

    我把呼x1放缓，试着用新名字在心里叫自己：「唐宁。等会儿，不要用道理堵人。说你自己就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