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    周平平没再问了。

    他听着灶膛里余火噼啪的声响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如果亲生父母一直挂念他，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来找？可王贵芬说得信誓旦旦，那笃定的语气又像一根细线，从他胸口里那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垂下去，轻轻钩住了什么。

    当了这么多年孤儿，忽然知道父母还活着，周平平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。那团东西堵在胸口，又胀又涩，像一口咽不下去的饭。

    周平平盯着灶膛里残存的那点火苗，火芯在他眼睛里一跳一跳的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。

    “平平，我把地址写给你，你去寻他们。”

    周平平喉头发紧，干涩得发疼：“他们……在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申城。”

    周平平一怔，没料到竟是那样远的地界。那座南方大城，只在课本字句、电视画面里远远见过，从前从未敢想自己有一日能沾上边。

    “可我就知道一个地址。申城，那么远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我找不到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鼻子下面一张嘴，你多问问，你父母不是一般人，你多打听。”

    王贵芬早就掂量过了。横竖就两张车票钱，找着了万事大吉，找不着——周平平这个人心软，不会眼睁睁看着弟妹饿死，早晚是要回来的。但她嘴上不说这个，只佯装嗔怪地拍了他一下：“实在找不到就回家啊，自己家在哪你总知道的吧，家里也不会少你一口饭吧。”

    周平平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