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画室和老庙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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砖砌作的庙体,两方斜顶木横梁。梁上摞一叠叠灰瓦片。虽平整,但不抵年年风雨烈阳,已经烂掉几瓦了。 于安蹲在地上,环抱住膝盖专注地观察那些坠进草丛里的碎片。 陆清远领他进庙,正中央的地方高高地端着一尊陶象,是土地神。慈眉善目,圆面宽耳,衣襟宽松,很谦和地垂下眼在看着他的信奉者。坐垫下是石供台,香坛上烧尽的香只剩紫红色的木梗,一簇簇地扎在一起。台面布有星星点点的红胶,其实是红烛燃烧淌下来的蜡浆,凝固成花般美的模样。 于家的宗祠是最后才要去的。于安捏起裙子,跟在陆清远一侧跨过朱红的门槛。 仲夏正午的阳光是一种庄严的金色,尽数泼在宗祠四方天井里。 于安无意抬眼,倏地撞进另一个鬼神志怪的世界里。 陆清远请来匠人画的彩绘呈在墙上,颜料还未干透。民俗神话里的鬼神浓墨重彩地排序开来,或伫立,或垂眸,或浅笑盎然,或横眉怒目。既有明眸皓齿的仙人,又有浓眉密须手持钢刀的武将,也有凶神恶煞、丑陋不堪而遭驱逐的奸诈之流。 衣袂纷飞,裙带浮绕。 阳光明媚耀眼的时分,小小的于安拉着祖母地手站在高墙前,仰起脸望见那样浓郁得要迸发而出的色彩时,就再也忘不了了。 于安平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飞鸟。 第一次误入这间教室时,于安发现这里的柜里还存放许多来不及拿走的颜料和画笔。此后他就经常爱往这里跑。只是一画起来就忘了警惕。 又被人开了不大不小的玩笑了。 窗玻璃太久没有人来打理,已经落满灰尘了。透过脏兮兮的窗子看外面的蓝天,连带后者也变得暗淡无光的。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