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灯熄之前
是怕黑暗把某些东西放大。 最後一盏灯是他关的。 开关按下的瞬间,黑暗像水一样漫过来。 先吞掉桌面,再吞掉走道,最後吞掉她的视线。 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。 太清楚了。 像在告诉她,她现在不是冷静的。 「这样看得到吗?」 他问。 语气很低,像怕吵醒什麽。 她勉强笑了一下,说「可以」。 其实看不太到。 但她不想承认自己在发抖。 他走近。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。 没有碰她。 却近到她只要抬手,就会碰到他的x口。 1 她闻到他更近的味道。 刚才在白光下还算克制的存在感,在暗里变得过分。 过分到像一个问题:你要怎麽假装没感觉? 「你今天……」 他开口,停住。 像在衡量某个词能不能说。 她的心跳在那个停顿里失控了一拍。 她突然很怕他说出口。 也突然很怕他什麽都不说。 她站起来。 1 椅脚在地板上摩擦出一点声音。 她想绕过他。 只要走出去,一切就会恢复正常。 她可以回家,洗澡,睡觉,明天照样在白光下叫他「主管」或「你」。 照样把那几秒埋起来。 她往旁边一步。 他也微微侧身让她过。 太礼貌。 太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