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封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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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。两样字迹交错,像是书里Ai诉相思的长短句。 爹写,清商吾儿,一别如雨,百念成山,衡门之下,可有儿栖迟之地?娘则写,天乍寒,添衣否?风俗异,加餐否?爹再写,愿儿与夫郎燕燕于飞,齐眉相守。娘写,夫郎若有他心,摧烧之,莫回头。爹又写,细水长流。娘写,你爹没用。及至末了,爹匆忙添下一行蝇头小字,笔锋转了钝,却认出是——平生我亦轻吾儿,晚岁休复念此翁。 白纸叠两叠,每一叠都万分细致,一点Sh意落在折线上,很快便洇透。清商用袖子擦擦眼泪,又抖开另一张,是娘亲手写的重yAn糕方子,琐琐屑屑,恨不能倾尽所知。 清商将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又看,擦g眼泪便开始笑,扬起唇角,扭头看了卫璋一会儿,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。 卫璋垂着眼,思绪慢慢转回,待想起该说什么时,肩上慢慢靠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,隔着衣裳,也能觉出一片柔软。 清商将头靠在他肩上,抱着那两张纸数了会星星,数到八十几颗时困意袭来,将两眼一闭,竟就此睡去了。 檐下粉墙一片,拂了半壁花影。 卫璋静坐许久,忽然问道:“王公子是谁?” ——你也这样,亲过他吗? 没人作声。 白袖上又落一片海棠,小小粉粉的花,跌下来都没有声音,可落在衣上久了,要拂去,已然不舍。 他想起幼时在此间偶得一卷,残破不堪,最甚者仅存五字,却记得清晰,是——吾愿老于斯。这样的话,他从前不喜,因为听起来很像父亲与妾的私语,但是这夜,忽然又愿意再品一品这五字。 一天风露,数点秋星。 吾愿老于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