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、时移世易

压力。

    “这就去。”陆清昀垂下眼,迅速转身,像一道影子般闪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他重新泡了茶,滚水烫过指尖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端着新茶杯走出去时,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、木然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天崩地裂的相见,只是一场错觉。

    赵春梅和林婉已经重新坐在了沙发上,图纸再次摊开。两人的对话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,讨论着管径、压力、防腐涂层。只有最细微的观察者才能发现,林婉接过茶杯时,指尖那无法抑制的轻颤;也只有陆清昀自己知道,他转身离开时,余光瞥见林婉镜片后一闪而逝的、迅速被垂下的睫毛掩盖的泪光。

    当他的衣袖随着动作微微卷起,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时,林婉的目光如同被灼伤般猛地移开——在那苍白的皮肤上,一道深色的、陈年的勒痕,像一条丑陋的蜈蚣,盘踞在那里,无声地诉说着另一个故事。

    尾声

    项目谈了三天。林婉住在公社招待所,每天来赵家讨论图纸。

    他们再没有独处的机会。赵春梅似乎察觉了什么,寸步不离。偶尔四目相对,也是匆匆避开,像被烫到。

    最后一天,合同签了。赵春梅很高兴,要留林婉吃晚饭。饭桌上,她侃侃而谈未来的规划,要扩大规模,要引进新技术,要把生意做到省外去。

    林婉安静地听着,偶尔点头。她吃得很少,酒却喝了不少。

    陆清昀在厨房收拾时,林婉走进来,说要帮忙洗碗。

    水龙头哗哗响。两人并排站在水池前,一个洗,一个冲。

    “我下个月结婚。”林婉忽然说,声音很轻,“对方也是设计院的,离过婚,有个孩子。人……还行。”

    陆清昀手里的碗滑了一下,差点摔碎。

    “挺好,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