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、变数(3)

被经理骂了几个月，手脚总算俐落不少，她嚣张跋扈的姿态都改掉。为了生活，为了养大儿子，她愿意卑躬屈膝，任何人骂她，她也低着头，不断鞠躬讲对不起，即使错不在己，也习惯先认错。

    她接了清攸回家，给他做简单的晚饭，再千叮万嘱让他乖乖留在家玩拼图、看电视:「mama要出去工作，不能陪你。清攸要乖，不要出去，不要给任何人开门，我有带钥匙，知道吗?」

    儿子怕她工作辛苦，清清哄他说，她只是去做轻松的工作，老板很照顾她。

    其实她是去一间茶餐厅当洗碗工。老板起初嫌她手脚慢，她g了一天，就想辞掉她，可是清清声泪俱下，求对方给她一个机会:「我是单亲mama，我爸是个代课老师，赚钱不多，我还要养儿子跟父母……我什麽都肯做的，不怕辛苦!我会学的、我会学的……」

    老板有妻有儿，年纪也大了，不忍心清清这年轻的nV娃受苦，一时心软就让她留下来。清清只要下定决心，也学得很快，就算仍然b一般清洁nV工的手脚慢，老板见她工作认真，只眼开只眼闭的让她留下来，过年时还给她双粮。清清用一双长满倒刺、被冷水长年累月浸得发红褪皮的手，拿着那个盛着数十张百元钞票的信封，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滑落脸颊，一声声说着「谢谢」，吓得老板都不好意思了。

    在那些日子，水清澄真正学会什麽叫做人情冷暖，世态炎凉。只要努力工作，总有人肯给她机会。然而，世上也总有那样的一种人:无论你待他几好，你多用心工作，他就是看你不顺眼——滕思悠就是这种人。哪怕她向他叩头、道歉千万次，他也不会稍稍怜悯她几分。他憎恨与她有关的一切事物，所以他也不喜欢清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