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谢李】藏象反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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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口嗫住线尾,俯身凑至近处,才觉口鼻都匐进一股织细而萦的沉水中。沉水质重,脂油结实,观中常以此熏衣被,也常做醮坛之物。其时长安多兴弄香,重茂其友也多佩金球,置以香丸,他素喜清淡,未有从习。但这一味沉水正如余烬不熄便撒进肺腑里,燎着雍沃馥郁的辛炽流徙,未半无果,又尽被忘生夤夜巡灯所携来的雪气铩去,仍叫他此时一怔。他合齿咬断余线,竟下意识地屏起息来,沉水如情热戛然,他那腔心室却好似打着摆子,不止地漫上星点浑然难搔的痒意,只隐隐觉着鼻端两窍此刻幽微的分辨近乎冒犯,气息闭去,却拦不住余味在心腹漫延。便在口中着掩般囫囵道:“我初入门时,师父尚在四处云游。”转念又趣笑一声:“现今师父膝下并无女眷,少不得师兄与你代劳。” 他话中意有所指,忘生便板脸作势唬他:“又妄议师长私事。” 罢了,师弟出身名门,入门之后又多得照拂,自是不懂的。他抬眼一觑,李忘生跏趺盘坐,面目静悒,连出言笑他亦不惊眉眼。可那粒额中红痣,漫天神佛点得,怎独他也点得? 之后谢云流也偶尔随他巡灯。灯有恒情,本命上然灯,以照七魄;行年上然灯,以照三魂;太岁上然灯,以照一身。有灯焰赤,吉;有灯焰黑,凶;有灯焰青,祸;有灯焰白,病。凡人一生在釭中明灭,几只晦去,就有更多淹没在旁余煌煌中。他们逡于其间,如卦面之上二尾游鱼,衣不带风,亦不叫半星点烛能沾袍裾。 命灯不得剪芯,长去的棉线吃浸火油便折入釭中,也像服于膏脂的腰脊,是着烈火烹油的体面,他有时添油望着,偶也分神想到宫中崇茂的境地不堪,也不知崇茂是否也曾整治过其中一盏。他手中命灯抿了油